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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岭的诗与泉
郭光明  济南时报  2020.05.11

   “一度桃花岭,烟霞处处新。纵迷源上路,犹似武陵人。”
  此首五言绝句,乃明代诗文大家、“后七子”之首的李攀龙诗题《桃花岭》之佳作,入清乾隆《历城县志》。
  此诗语含喜悦,开门见山。诗人借桃花岭之真景实物,抒发辞官返乡后的欢愉之情。特别是第二句的“处处新”,写得相当精当,值得体味。春光、鲜花、烟霞,诗句的朴素描绘,既是诗人的事实描述,也是诗人当时精神状态的写照,反映出诗人复杂和激动的情感。而第三、四句,诗人把笔锋一转,将这种复杂和激动的情感,寄托于陶渊明的桃花源,含蓄、蕴藉,不失自然流转,堪称得体。只是,幻境桃花源,从来不曾有。
  桃花岭,济南市港九路的最高端,海拔600多米。此处四壁环山,满目翠青,自古就是文人墨客心地向往之处。清康乾年间,济南文人任弘远,于某年春天,“搜剔古迹”而登岭,见桃花流霞,万枝丹彩,独占春色,欣然挥笔:“桃花岭上红,内有秦人住。下马看桃花,春风迷去路。”
  而桃花岭的名,缘于岭上的寺。寺叫云台寺,也叫天井寺。1940年出版的《济南名胜古迹辑略》载,寺于明代“嘉靖年建”。而寺之碑文称,“元贞元年开山建寺”。元贞元年,元朝元成宗的年号,距今725年,可见此寺之古。
  此寺之古,非因古而名。明崇祯《历乘》载,云台寺“依涧筑台,依台筑寺,下有甘泉,石阁重重,盖盛夏而无炎暑者也”。李攀龙、许邦才、晏璧、王初桐、范坰等,明清两代的诗人,光临此地,留下的诗章、诗眼在泉而不在寺。就像桃花岭的文脉,因泉而不是僵化的躯壳,浸泡出来的地域文化,始终是它的亮点。
  特定的时空,上延下伸,荟萃起来,则是一个时代的精华、一段历史的符号,更是一个区域的文脉,丰满、厚重,富有弹性。
  桃花岭的文脉,不但丰满、厚重、富有弹性,而且更像四十岁的读书女人,有气质,有内涵,有神韵,厚重、丰盈,格局放大开来,是玉漏泉的暗流、甘露泉的线出。
  云台寺的西岩,崖壁凹陷,像挑出的屋檐,泉水不是一注,而是无数注,点点滴滴,滴滴点点,自崖壁滴下,声如天籁,像古人计时漏壶,清康熙《济南府志》描写此泉“点滴之声与铜壶不异”。另有一泉,凝如脂,甘如饴,汩出浅穴,水流如线,取名甘露,暗含道家传统,却是神灵之精、仁瑞之泽、人间美露。清道光《济南府志》描绘,甘露泉“东西两股清流,如漱珠玑,哗哗有声,蓄水成池。四周高峰峭立,翠柏郁森,中央为沃土,山坡果树溢香,畦中菜蔬肥壮,皆由此泉水浇灌”。所以,晏璧吟咏此泉:“盘谷清泉一派长,味甘却似饮天浆。何须沆瀣分仙掌,滴滴斟来透骨凉。”
  夙夜兢兢,靡有骄色。当年的李攀龙、许邦才、晏璧、王初桐、范坰们,或“崖响乱泉悬”,或“卧听石泉流白沙”,或“便听一夜石泉流”。只是不知,他们看泉听响时,是否揣着各自的怅惘。但他们的浩叹,他们的畅想,他们的一番意境在笔头,却是地域文脉的微缩:春秋轮换,沧海桑田,前世今生,日月浮沉,轻松与沉重,独立与攀附,毁灭与涅槃,瞬间与永恒……
  除玉漏泉、甘露泉,桃花岭还有大泉、哭泉、清水泉、灰泉、老井、双女泉、永保泉、东峪泉,还有许多未及取名的泉,遍布深沟浅壑,它们湿漉漉、鲜嫩嫩,或默然无语,或凝碧晶莹,神秘而简单。科学告诉我们,这些精灵,都是时光的珍珠、岁月的琥珀,更是地域文脉的凝结、文化的专注。
  由此想到,文脉不是一株树,不是一块砖,而是人类的怅惘、生命的浩叹。
  千百年来,人们总是羡慕陶渊明,总在祈求一方避世的净土。而眼下的桃花岭,层峦叠嶂,原汁原味,延续着历史的记忆,安放着地域文脉的生命。应该说,这是积极的、变换角度的思维,更是人文环境的雕琢。
  但愿如偿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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