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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 | 舜泉旁的打水吃水人
  济南明府城  2019.05.23

  济南七十二名泉中,除去趵突泉、黑虎泉、珍珠泉几大名泉外,老百姓日常生活中,最接近的莫过于省府前街的玉环泉、双忠祠的双忠泉、剪子巷的马跑泉了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家住宽厚所街西头的我,终日去舜泉(惯称:舜井)提水挑水,母亲和邻居们也到泉边取水洗菜,一口泉水井滋润着周边的人们,耳濡目染中,我对那些靠泉水生活而劳作的人群,有种浓郁的亲和力,想来至今难以忘怀。   
  天刚蒙蒙亮,焦大爷的送水车出来了,他用两轮车拉着一个长圆桶,上面入水口用一个木质斗状的四方框罩着,后下方有两个出水洞,平时用两个木塞塞着。取水是从舜井中,水质干甜清冽,水位极高。只见焦大爷熟练地用担杖钩挂住水桶一晃而就,提上水桶后灌入大车桶内,一桶桶不停地取和灌,直到灌满为止,粗略估计有十挑水以上。焦大爷拉着沉重的车,大儿子其江、二儿子其湖帮他在后面推车,水一般送到近街老年人家中。我最欣赏的是焦大爷从大桶后面放水,只见两个水桶并排放在地上,距离与大桶内的水多少成正比,先拔开一个木塞,水倾泻而出全部流入桶内,即将快满时非常准确地将木塞堵住,另一只桶的放与堵有时差,为防止来不及操作而造成浪费,焦大爷挑着沉重的担子送到用户的水缸中,每挑水当时才一二分钱,焦大爷的背早早就压驼了。
  天刚亮,第二个开张的便是张爷爷家的豆汁坊了,张爷爷用焦大爷送来的舜泉水,把黄豆浸泡一宿,用手工石磨把黄豆磨成糊,张奶奶用手拉风箱把泉水豆浆烧开,再煨火细熬至表面有一层油皮,一股浓郁的豆香味散发到街道上。
  天大亮后,街口的干鲜水果店开门纳客,李大爷看上去文质彬彬,炒起干货来真不简单,糖炒栗子现炒现卖,一个大圆筒火炉,下面烧着木头,一口大铁锅斜放在上面,李大爷头戴羊肚子毛巾,用平面铁铲不停地翻动锅内的栗子,待栗子呈橙黄色个个爆开口子才算炒好了,用大号铁筛子筛净沙粒后便大功告成,他手中总离不开一把用泉水浸泡的小茶壶。
  卖开水的张奶奶让我印象最深,时年七十有余的她,体弱驼背又是小脚,为了生计索性就在送水的焦大爷住的大门洞,垒起了炉灶,上面几个炉口,下面拉风箱烧煤,用送来的泉水灌入大铁壶烧开,也是一二分钱一壶,方便了附近的人家。只是张奶奶年老体弱,拉风箱少气无力,提水也很困难,所以去买水的人们,不是帮着拉风箱就是自己动手提壶灌水,记得当年我去买开水时也顺手帮忙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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